2011年7月10日 星期日

【江南時雨】子夜(中)


 
  隔夜,迷蝶寒月瑤叩開烏木雕花的門扉,姿態媱嬈地步向娃娃床邊,坐下後風情萬種的伸了個懶腰、臂膀一勾便將風采鈴摟進懷中嘆道:「噯、才方忙完呢!若不是怕那幾個男人把妳教得太過無趣的話,枕上細語不曉得要比床邊故事好上幾百倍。」
 

  「五姑姑辛苦了。」乖巧的起身搥捏起寒月瑤的雙腿,聽聞一聲滿足的喟嘆後,對方突地將玉指成爪深入她的髮際,銀製指套冰冷的觸感按壓得整個後腦生涼!
 
低沉柔媚的嗓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自耳後傳來:「我上回囑妳的事可還記得?」
 
  「記得,每日梳頭髮一百下。」不驚不懼,風采鈴沉穩以對,感覺對方屈指成梳慢慢順過自己一頭及腰長髮。
 
  寒月瑤看著娃娃柔滑如絲綢般的黑髮自指間流散,滿意的嬌笑出聲,「好孩子,上回我飛蝶宮裡的丫頭不受教,驗收時差點沒被扯掉半個頭皮呵!」 
 
  言畢自袖袋取出個繡工精細的錦盒,遞予風采鈴,「給乖孩子的獎賞,姑姑幫妳找了把溫潤的玉梳來,上好的羊脂白玉呢!妳這頭髮順是順了,但還欠些光澤,玉梳生潤再搭上這梳髮用的冰麝油,沒多時我們小采鈴就要有頭烏麗動人的秀髮啦,怕是遠遠地光瞧著背影便能顛倒眾生,也不枉我迷蝶寒月瑤的一番調教。」
 
  「謝謝五姑姑!」
 
  看著風采鈴歡喜的接過錦盒,寒月瑤興致忽來,拆了娃娃辮子將她扳過身道:「姑姑幫妳梳頭吧?順便教教妳怎麼用油。」接著取出瓷瓶倒了幾滴冰麝油在掌心搓熱後,均勻抹上頭髮、再略略往梳齒尖上沾,先從髮尾梳起然後緩緩從頭順下──
 
  寒月瑤邊替娃娃篦頭邊想著近日兄弟間越見離散的態勢,輕嘆了口氣低聲問道:「采鈴喜歡姑姑嗎?」
 
  「喜歡。」
 
  「那三叔、四叔與妳大伯還有天蝶盟呢?」
 
  「都喜歡!」
 
  「當真?」迷蝶笑著自身後摟緊孩子,「那記得多在妳爹爹面前說說,我們這家子若能永遠同在一塊就好了……」
 
  「不本就在一塊嗎?雖然近期爹爹跟大伯事忙,感覺他倆總老碰不上面。」
 
  「呵……」寒月瑤掩唇遮去苦笑澀然,放下水袖又是一派雍容,溫柔撫著娃娃清麗的小臉,「若真要長久相聚,也不在這偏安的水鄉,而是在中原的天蝶盟,那裡才是我們兄弟的歸屬呀…小采鈴還沒去過吧?倘若哪日妳爹爹能帶妳一同回來該有多好!」
 
  她沒露看娃娃聽聞需離開江南時的一瞬惶惑,捏了捏孩子的臉輕快地轉了話題。
 
  「噯、先不說這個了!也別跟妳爹爹提,畢竟還不到那時候…五姑姑說故事給妳聽吧,血吻蝶他講到哪啦?」
 
  「《子夜歌》的結局還沒說呢!采鈴好想知道歌女姊姊還有富家公子後來怎麼樣了。」
 
  「哪來這般風花雪月的故事?《子夜歌》不就說些樂理跟神鬼異事嗎!」
 
  「咦耶?可四叔叔他昨天……」
 
  寒月瑤擰著眉聽娃娃將昨夜未完的故事說了回,銀牙暗咬在心中恨道:這血吻蝶!盡說些沒出息又奇苦哀慘的繾綣情事,若把孩子教成個感春傷悲、成天淚眼淋花的軟弱女子該怎生是好?
 
  轉念一想、心計突生!寒月瑤揚起塗著翠脂的豐唇綻了朵笑花,替娃娃蓋上錦被後放柔了聲嗓說道:「這結局嘛確實是有,咱們便從那總唱著哀歌、堅守誓約的癡兒說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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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欲識郎時,兩心望如一。理絲入殘機,何悟不成匹? 
 
  歌聲悠悠、百轉柔腸,漏盡鐘鳴又是子夜更響,約時已過……
 
守在梧桐樹下的女子輕嘆了口氣,拿起飾於腰間的玉玦順著雲紋細細撫摸,聽聞謝氏高族的閨女近日擇婿,倘若無她,想必那人已成朱門快婿。
 
這幾日來她反覆問著自己:那人若來,是否該將定情的玉玦還他,請他勿再為她牽掛?
 
  歌女取出懷中暗藏著的鳳紋玉觿欲挑開玦上繫的同心結,一陣風過梧桐葉落,恍惚間那人踏夜而來,溫熱的指掌捧起她的臉,帶笑的眉眼湊唇輕問:『妳真捨得?』
 
「怎麼…」她怔怔地掉下淚來,那人的身影瞬間消融成遍地殘葉,梧桐樹下依舊孤身一人。
 
「怎麼捨得呢?」將臉貼上冰寒的玉石不斷摩挲著,她終是失了所有矜持與驕傲的嗚咽出聲。
 
驀地一陣足音雜沓!她抬首對上幾個酒氣衝天的華衣男子,急急將斗篷拉上掩去淚顏,男子們見狀放肆的笑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前來將她團團圍住。
 
  「唷~姑娘是遇上了什麼傷心事?不如跟爺們出去樂樂包妳煩憂全消!」
 
  「多謝公子美意,奴家已與人有約。」力持鎮定的側身避過男子欲搭上肩頭的手,她暗暗握緊了藏於掌中的鳳紋玉觿、退了數步,那票浮誇的紈褲子弟嘻笑著逼上前,你一言我一語的調笑起來。
 
  「約?同誰約到讓姑娘妳哭成這般梨花帶雨的!嘖嘖嘖…不如讓爺們好好疼妳。」
 
  「是呀,守著冷冰冰的磚牆不如找個知疼著熱的男人暖心!」
 
  「我看你是想暖身子吧哈哈哈哈哈──」
 
  歌女隱忍著,對著男子們款款一笑,皓腕輕抬朝外一指,「還請公子自重,您瞧,那人不就來了嗎?」
 
  趁著男人們分神回頭查看時,歌女突然發難!揚起鳳紋玉觿朝離她最近的男子臉上猛力劃去,在淒厲的慘叫聲中趁亂奔逃──
 
  烏雲翳去了月影,前路一片昏暗…長巷中她跌跌撞撞的跑著,身後的怒罵與叫囂追了上來,隨著重重的喘息她在心裡不斷重複著情人的名字。
 
  『王生、王生、王生…』
 
  ──子夜歌響,我在梧桐樹下等你──
 
  『王生!』
 
  長巷彼端是希望還是無窮的絕望?被抓住胳臂時她依舊望著那人來時方向,淚眼將景物糊成一片,多少個夜裡她在巷底痴痴等候,候著那人擎一盞燭火,青衫颯然、蘭芷的清氛隨風而至,然後笑著喚她一聲……
 
 
  「王生…你為何沒來?」殘破的話語自溢血的唇畔湧出,連憤怒的熾熱也消散殆盡,她遺下的只剩不解。
 
  「王家二郎嗎?」為首的華衣男子揪住她的髮,狠狠往後拉扯,「我告訴妳──他永遠不會來了!」
 
  臉上還流著血的男人,揚手又是一掌落下呸道:「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身分,人家可是搭上了謝家的小姐,門當戶對的比翼連枝去啦!」 
 
  「原來…如此……」鮮血的味道在口中張狂的四散,在男子們的驚呼聲中,她吐出在人世最後一句話語,溘然而逝。   
 
 
  當雜沓的步伐遠去,雲破月來,歌女一襲黑衣與雪白扭曲的四肢點綴著嫣紅,在月光下綻成朵淒厲的闇華,梧桐樹間一雙閃著綠光的眸子冷冷的注視著一切──轉瞬便是子半之刻,陰陽交替分日之時,缺了舌的黑貓輕輕跳過歌女的身子,那雙茫然張著、已失了所有光彩的眼瞳落下一滴清淚,緩緩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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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旬日後的三生樓分外熱鬧,處處張燈結綵、煙花絢爛!全為王家的二公子與謝家小姐的婚事業已說定,只待擇日下聘。面對這天大的喜訊,王家諸郎鬧騰騰的包下整座三生樓,作為慶賀酒會的宴賓場所。
 
  觥籌交錯、酒酣耳熱間,賓客們凝著笑敬向今日的主角,卻在看見王二公子太過蒼白的面容時,轉身竊竊討論起日甚囂塵上的異聞。
 
 
  「殷十一郎,最近可曾聽聞鬼唱之說?」
 
  「你說的可是夜半有人聽到《子夜歌》後離奇身亡的事兒嗎?」
 
  「就是!聽說那十天前遭狂徒畫傷臉的三,聽到歌後突然發狂!把自己整張臉給抓得貓撓似的,沒多久就死了…」
 
  「還不只呢!有一說那歌聲是索命來著,聽過的人都道那分明就是前些時日慘死的子夜姑娘的聲音!」
 
   「噓──你倆小聲點,那子夜姑娘不也同今日的主角好上過一陣嘛?」
 
  「唉唉、莫怪我看王二公子臉白成那樣,一開始還以為他敷粉了呢!說不定是夜夜聽著有人在他耳邊唱呀唱嚇白的?」
 
  「哈哈哈!」
 
 
  談笑間筵席將散,又到送聲時分,三生樓的舞妓與樂師們今日罕見的一律身穿黑衣搭著茜素紅的繫帶,魚貫而入。
 
  王家的管事眉頭一皺!斥喝起為首的艷麗女子,「柳沬娘!今個兒是我家公子的大好日子,妳領著這班小畜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噯呀呀、王大總管何出此言呢?想必是有所誤會了…沬娘好歹也是當家的,怎會如此不識大體的拿三生樓的金字招牌開玩笑!」
 
舞姬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半解羅衫,露出裡頭一身紅的內裳,雲錦朱紋豔似血,襯著纖長的頸脖更顯白皙,柳沬娘塗著丹蔻的指頭妖嬈的往對方心口上一戳!嬌嗔道:「奴家是怕這一身紅反倒衝煞了王二公子的喜氣,所以才命大夥上頭壓件黑紗,人不都說〝紅到發紫〞嗎?現今王二公子可是紅到發黑了!全三生樓無一不替公子高興,此番精心打扮卻被如此曲解,真教奴家傷心極了……」
 
  「此、此話當真?」
 
  「若是不信,奴家的兜子上還繡著祈求新人百年和合的百合圖哪,等會散後王大總管何妨留下一觀?」
 
  一番話逗得王家總管面紅耳赤,眾人紛紛笑了起來,王四公子湊上前打著圓場,「沬娘果真有心!就不知今日送聲又將給大夥什麼驚喜啦?」
 
  舞姬拉回半開的外裳細細整好,媚眼勾向今日的主角,意味深長的說道:「驚喜倒無,不過今日是給二公子賀喜的場子,自是表演些公子愛聽的!您也知曉前些日子三生樓才失了最頂尖的歌姬,小寒月又還不成氣候、加上近期一些異聞甚囂塵上,今晚就別唱歌惶惑人心啦?沬娘備了二公子最愛的胡琴,親領妹妹們給公子獻舞。」
 
  「好!」王家四郎滿意的撫掌大笑,舉樽邀眾人斟滿酒,率先朝沬娘一敬,柳沬娘回禮後放下杯盞,水袖凌空劃出一抹彎弧──絲竹齊奏《鳳將雛》,舞姬們持著雉尾旋舞,黑紗翻飛、朱紅隱現刺激著視覺,滿座喧騰,唯有自頭到尾蒼白著面容的王二公子,抿唇靜靜凝視著虛空。
 
  歡快的樂舞突地結束在淒怨的胡琴聲裡,自舞姬們翻飛的衣袂所幻化出的重重黑霧中,款款走出戴著白色面具的女子,面具上怒綻的血色花紋一如那夜歌女臨死的面容,無聲的扭曲著肢體隨樂而舞。
 
  賓客們騷動著,幽幽琴音哀鳴起傳說中索魂奪命的鬼歌,舞姬詭異的舞蹈牽引出內心最深層的恐懼!王二公子搖搖晃晃地起身、想朝舞姬走去的同時,室內突然回盪起女子低緩的吟唱,眾人不約而同響起驚懼的慘嚎!
 
  『始欲識郎時,兩心望如一……
 
  女子輕柔的嗓音時而清晰響在耳側,時而散逸空中、飄忽無定,滿座樽前如雪色,舞者停止了舞蹈,面具滑落露出柳沬娘絕艷的容顏,舉手緩緩朝窗外指去。
 
  「王生,還記得三生樓外的煙花嗎?」
 
  「我記得、一直記得的…」
 
  王二公子步伐踉蹌,離開室內茫茫然朝前廊走去,雕欄外煙花正盛,炫目的火光照亮了三生樓前的梧桐樹下,一身黑衣的子夜仰著臉緩緩朝他笑了──
 
那是一如記憶裡的溫婉柔媚,淒切的歌聲字字句句提醒著曾有的海誓山盟,歌女似嘆似笑著彷彿燃盡了畢生所有,纏綿化為子夜歌的最後一句;那夜未能赴約的他,永生錯過的成全與背叛的證明。
 
 
  理絲入殘機,何悟不成匹?
  
 
  「子夜!」
 
  然後她終於聽到他喚她,卻在迎接他的擁抱前一刻消散了身形,墜地聲響碎裂了她此生情愛,已非人的自己咧開嘴笑了、昂首嘶鳴── 
 
  柳沬娘永遠忘不了那一夜,樓外傳來悠悠鬼唱,王二公子神情恍惚的喊著已逝之人的名字,持著杯盞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自高樓一躍而下!
 
 
  故事最後終結在寒月瑤幽微的嗓音低低,似告誡也似叮囑……
 
  你欠了誰的情,那個人就會在你耳邊反覆呢喃的唱下去!自死方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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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副標──王二公子的坎坷便當路OTZ
  萌神:三生樓的年輕媽媽桑出來給便當添飯啦╮╯▼╰╭~ 
  王生:我不求飯多只求你痛痛快快給我個便當!QAQ
 
  至於拿到便當後發覺裡頭只有半盒飯那就又是後話了XDD各位小江南的看倌安ˇ這回的子夜中篇完完全全是女角天下──各有風情的御姊兩枚、蘿莉娃娃一隻、風花雪月言情苦旦一位!
 
  先從天蝶盟的五當家迷蝶‧寒月瑤說起,因為這回故事中想試著去表達這兄弟五人間細微的情感與日後反目的伏筆,所以寫得不若以往的歡樂……
 
  除去老二靈蝶、老大燈蝶,剩下的三人其實沒什麼選邊站的餘地,老三很明顯的偏向〝大哥都是對的!〞老四只要別犯到他仙似的心上人一切好說話、至於五妹嘛…雖然是個聽大哥話的乖孩子,可是看得出她是想盡力嘗試去挽回兄弟情感的!
 
  補劇情時聽到寒月瑤喊了靈蝶一聲〝二哥〞眼淚都要飆出來了QAQ(完全對親情梗沒輒OTZ)
 
  寒蝶:我不覺得妳有什麼錯,因為我已經不是妳的二哥,更不是天蝶盟二當家。
 
  迷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日子難道不好嗎?
 
  某慕看到這段時無良的拍桌吶喊〝妹子你不懂的!老看燈蝶那張臉會短命啊~~~〞(喂)
 
  總之嘗試的寫了自己想要去描述的故事與人物,雖然很多角色(包含天蝶萌五人)在小江南系列裡不過打打醬油串串場,但慕還是是希望他們是有血有肉、偶爾也能觸動看倌們情緒的XD當然這又是個爆字數、拖進度的差事──自古有一好沒兩好!說故事跟拚進度今天只能二選一啊OTZ(天音:頂多寫了變娘親眼中的真實跟裏設定嘛XD)
 
  然後是關於這回的苦情女旦子夜姑娘QAQ對不起我知道便當很難吃!所以立馬讓妳吐還了……我其實很不喜歡寫這類橋段,擔任惡役的紈褲子弟們的台詞實在是令人苦手OTZ(好下流的感覺啊~~~)
 
  雖然非常老梗言情芭樂芭芭芭吃到飽~但我還是很喜歡子夜姑娘>/////<今後依舊會讓她三不五時登個場XD
 
  接著是悲催到不行的王二公子!因為太歡樂直接收錄〝娘親與阿姨的該該實錄〞
 
  娘親與阿姨的該該──王二公子的領便當之路ˇ
 
  慕:泰~~怎麼辦我從三天前就該說要發王二公子便當,結果拖到現在都還發不了OTZ
  泰:怎麼啦?
  慕:王二公子的便當其實很簡單!就一句〝持著杯盞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自高樓一躍而下!〞我封便當的橡皮筋都準備好了,誰知半途殺出個柳沬娘笑呵呵的說她要添飯…我只好一邊看著我遲遲用不上的橡皮筋含淚讓大姊爆字數QAQ
  泰:這麼慘~王二公子坎坷的領便當之路可比聖彌陀的天河運棺了*()
 
(聖彌陀:輪到我吃便當了嗎? 緣醉:等等前輩我先來! /接著第二個便當飛至──聖彌陀:輪到我吃便當了嗎! 悟劍聲:我還在登大人我先來!卡呸~這便當菜色我不愛,還是屈杯的肉包配牛奶好<( ̄︶ ̄)/ 直到一頁書前輩跟悟劍聲都被關到無影之境裡後──聖彌陀:哈哈哈我終於吃到便當啦~~~╰()╯)
 
  然後阿姨跟娘親為此笑了一整個下午,王二公子的便當又拖過了漫漫長夜……
 
  最後來介紹一下因為她的華麗登場導致《子夜》篇無奈得分上中下的沬娘大姊ˇˇˇ其實發完子夜姑娘便當時,覺得王二公子的便當太小,為了平均段落字數所以才安排大娘出來串個場~誰知大娘一登場先領著票兄弟姊妹壯排場後,調戲起王家總管…差點連王四公子都慘遭毒手OTZ
  大娘威到連裏設定跟番外都自個兒補足了╮╯~╰╭於是閒話休提直接進番外ˇ
 
 
【番外】三生樓上嘆風雲
 
 
  冷眼看著官差卸下三生樓的招牌,她耗盡韶光的心血就這麼走入了歷史──
 
  柳沬娘拂去衣袖上的塵埃時,一並拂去了圍觀群眾的嘆息笑罵,對著相熟的官差姿態萬千的福了個身,輕道:「多謝官差大哥的寬限,待理完家當明日沬娘就攜著一家老小遠走他鄉,這段時日多方偏勞您了!」
 
  「沬娘這是哪的話?大哥平時也沒少喝妳的酒,無端扯入這事夠晦氣了,奈何對方位高權重硬是要拆了妳家三生樓!二公子在妳這弄出事來,沒怪他壞了生意便罷,他家人反到來責怪說都是咱們的不是!鬧到這會兒真是……」
 
  「噯噯、好啦好啦~差大哥我知你心疼我,不過事已至此多言無義,徒惹口舌。」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沬娘俏皮的一眨眼,笑著擺擺手互道了聲珍重,轉身回到樓內。
 
  裡裡外外都是忙著收拾行李的舞孃與樂師雜工們,沬娘分了些手飾銀兩予眾人安家,然後目送他們一一離開,曾有的繁華歸於空涼,她在空無一人的大廳旋舞,憑悼舊時輝煌。
 
  掌聲忽起,她抬首對上那總是遮著半邊臉的男子,流墨似的黑髮在二樓扶梯間晃漾,男子笑燦了半邊眉眼,倚著欄杆讚道:「好看!平日妳三生樓裡總人多的雜眼,現下獨舞反而更具風情。」
 
  「可惜也是最後一次跳給你看了,收了三生樓我打算回家找個男人奶孩子去!你呢?」
 
  「自是找家新酒樓繼續醉生夢死。」
 
  「無情的傢伙!」沬娘笑著啐了聲,朝男子伸出手,「還不快下來扶我,再拖磨下去備好的酒菜都涼了。」
 
  「遵命!」
 
 
  上樓進了廂房,他倆各據紅木雕花的桌案旁,吃著酒菜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最後說起幾日前那個令人永生難忘的夜晚。
 
  「沒想到竟會是這般結局…」
 
  沬娘呷了口酒嘟嚷道:「是呀~枉費我特別排了新舞,備妥了迷魂香、麻藥、綁繩要替子夜妹妹出口怨氣,誰知妹妹替自己報了仇!老人家都說〝天道好還〞還真有些道理。」
 
  「可惜賠上了三生樓。」
 
  「那算什麼?真照我的計畫可能連命都得賠進去了~可見我平時真的修福積德不少才能全身而退,阿彌陀佛!」
 
  「哈哈哈哈哈──」
 
  「笑什麼?」沬娘風情萬種的嗔了對方一眼,把玩著琉璃杯盞慢條斯理的說道:「看著吧~等幾年風聲過去,我定要另起爐灶!新的酒樓就叫……」
 
  突地一聲霹靂,他倆同時望向窗外,再無往昔煙花絢爛,三生樓外夜雨淅瀝、逐轉傾盆──
 
  柳沬娘推開窗,伸手托住了滴落廊沿的雨,艷紅的朱唇勾起笑弧彎彎,「就叫做雨重樓吧?」
 
  「雨重樓?好名字,哪日雲遊到此再找妳喝酒吧!」
 
  「是要我請你喝酒吧?」
 
  沬娘笑著同對方打趣,不料男子忽然想起了什麼,拍桌而立嚷道:「欸、等等…剛剛是誰說要回家找個男人奶孩子的?妳誑我!虧妳還是我第一個這麼交心的人類。」
 
  「傻子!」沬娘笑出了淚,再一次認清了她與他之間那條永遠跨不去的線,抹了抹眼認真的同那人承諾,「我就把店交給我孩子的孩子的孩子,代代相傳下去,沒讓你喝到酒前不准倒!這樣可好?」
 
  「那太好了!可我要怎麼尋妳?」
 
  「就規定…我家世代皆招贅男子、只讓女兒傳家,你尋著我的姓又記著樓名,不就找的著了嗎?」
 
  「好像、哪裡不太對勁……唉算了,就這麼一言為定吧!」
 
  「一言為定。」
 
 
  杯盞交擊間,開啟下一段傳奇──
 
 
  多年後雨姬合上家傳的書誌,有些無奈的給那人斟上酒,流墨似的黑髮遮去半張臉,男子朝她笑燦了眉眼。
 
                
 
 
                   (完)
 
 
 
【後記】
 
  搞了半天沬娘居然是雨姬的祖宗奶奶XDDD各位看倌有沒有很ˇ驚ˇ喜ˇ呢ˇ(喂)
 
  不過這篇番外依舊跟原初計畫的不太一樣…寫到一半某人就很驚恐的抱頭吶喊〝我的沬娘祖奶奶等等!妳何時跟大魔王搭上線的!?這實在是太超展開啦~~~~QAQ〞
 
  而且還是這款落花有意流水無情……OTZ
 
  最後順說一下,子夜中篇裡出現的〝玉觿〞是種尾端成尖可用來解繩結的工具,有興趣的看倌可以搜來看看~十分美麗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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